凡煙小說

第170章 煞風景 “搖兄……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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僅只是蜻蜓點水的吻, 扶搖的腦內卻像炸開了花。

他剛從死生之間被拉回來,滿心滿眼都是得以重見方輕鴻的喜悅。與此同時,又為對方付出的努力, 而感到酸澀。

他切身體會了這麽久詛咒的嚴重性,青年一定是耗費諸多心力,才能從不可能中,尋找出這一項可能。

可對方什麽都沒說。

扶搖忍不住手上用勁,握住了方輕鴻的腰。

不是他不想和青年說話, 實在是內心湧動的情感太劇烈,反倒教人失了方寸。

他怕自己忍不住,在將方輕鴻納入眼簾後, 就不管不顧地沖上前,將人摟進懷中。更怕過激的行為、言語令對方感到苦惱。

對方救自己,不過是為償還恩情,才沒有別的什麽想法。

方輕鴻就是這樣的性格, 千萬不能將自己的幻想、欲望,投射在對方身上。

扶搖一遍遍在內心告誡自己,苦苦壓抑。

誰料想那個被他視作萬萬不可能的人, 就這麽坐在他的懷裏, 還……!

半晌, 方輕鴻直起身,舔舔嘴唇說:“還行哎, 你嘴唇好軟哦。”

扶搖像是被雷劈中,張了張口,過半天才發出聲音:“……不知羞。”

方輕鴻摸著下巴,顧自思忖:“心裏也沒什麽討厭的感覺,看來對象就算是男人, 我也可以呢。”

……什麽?

扶搖驀地望向他。

青年迎上他的目光,雙手再度勾住他的後頸:“就是你聽到的那樣啦。”

他說的坦率,眉宇間一片疏朗,只在眼尾留下抹薄紅,暴露出他心底的靦腆與羞澀。

畢竟他正兒八經的喜歡人,也是第一次啊。方輕鴻暗裏嘟囔。

男人心跳如雷,這時候他要還不明白,那真是愚不可及了。紅暈再次爬上臉頰,蔓延至耳朵尖,兩人四目交接,視線瞬間黏著在了一塊兒。

溫度在難耐的沈默氛圍中,一路攀升,很快連方輕鴻都感覺到了熱。

他們維持著對面對疊坐的姿勢,一時間誰也沒想起來。

“你、你別這麽生澀啊,搞得我也不好意思起來了。”方輕鴻磕磕巴巴道。

為掩飾自己的不自在,他搖了下扶搖的肩膀。原本躲開的視線,又偷偷撩起眼梢,落回男人身上:“搖兄……就沒有什麽想對我說的?”

眼神柔軟,含情脈脈,像在對他發出無聲的邀請。

扶搖下意識箍住方輕鴻的腰,將人往自己的方向帶,“我——”

“哼哼,你們以為跑得夠遠,就能甩脫本神獸嗎,我可是有……嗚哇啊啊!”

尖叫聲突兀響起,驚起林中一群飛鳥。

匆匆趕來的白澤拿兩只蹄子捂住眼睛,吱哇亂喊:“這這這可是外面哎,你們要幹嘛!”

方輕鴻:……

白澤兩邊腰側的眼睛,卻不懂得非禮勿視的道理,看到他的表情後,當即不幹了:“噫,你那是什麽眼神?”

方輕鴻悻悻然地從扶搖身上下來,挨著他坐到一旁:“你很煞風景哎。”



這小子在說什麽?

這是什麽混賬話??

白澤瞬間怒了:“我可是來找你算賬的,你倆光顧著自己快活,把我們扔在昆侖山像什麽話?我早該看透你這家夥的真面目,從白嫖我給你幹苦力起,就暴露了你不是什麽正經人的事實。”

方輕鴻:“……可你不還老老實實出來調查了嘛。”

說到這個,就更來氣了。

白澤“嘭”的變成人形,朝方輕鴻撲過來:“我那是心懷大義!”

結果還沒挨到方輕鴻,就被扶搖擋開了。

後者提著它的後衣領子,放到對面坐好。在四肢修長、體態矯健的男人面前,白澤就是個還沒長開的毛孩子,跟只小雞仔差不多。

被它雞飛狗跳的這麽一鬧,先前的暧昧氛圍瞬間煙消雲散。方輕鴻支著腦袋,懶洋洋反問:“那姜兄呢?你不是也把他們扔下了嗎?”

白澤心虛了三秒,隨即反駁:“胡說,我又沒有故意把他們扔下,他們自己會跟上來的。”

語畢,像在呼應它的話般,天邊閃過兩道流星,姜驚鴻領著淳於嫣禦劍飛來。

白澤得意起來:“你看你看,來了吧。”

方輕鴻似笑非笑:“對呀,你不也跟上了嗎?”

白澤一楞,轉瞬反應過來,懊惱地往地上一躺,開始打滾。

剛剛落地,不明情況的兩人:?

方輕鴻:“沒事,耍小性子呢,不用管它,你們先坐。”

到底還要那一張老臉,白澤心有不甘地從地上爬起,看著扶搖問:“鳳皇現在的境界早已超過凡間的標準了罷,為何還沒天劫降落,拉你去仙界報道?”

是哦。

方輕鴻也回過頭,“搖兄是丹田被剜出,才導致的境界跌落,如今秘境世界已被‘惡力’汙濁半廢,取不回來了,搖兄又是如何恢覆修為的?可是另有什麽奇緣?”

聞言,扶搖目光柔和地落回他身上:“是你的功勞。”

嗯?

方輕鴻眨眨眼:“我?”

補天石可是能被女媧上神,用來修補世界的神材,且天上地下,就只剩這麽一塊,其價值和珍貴程度不可限量。

一般人只會掰下小塊,再摻點別的次級材料省著用,結果方輕鴻到手後,眼也不眨,全拿來給扶搖重塑身體了。

也正因為這樣的完整性,這塊上古受過無盡朝貢,又寄托過天生神一縷魂魄的石頭,在變成人胎的過程中,還為扶搖孕育出了一個丹田。

這個新長出來的丹田,完全是由混沌之氣構成的,和如今的方輕鴻有異曲同工之妙。初代鳳皇自鴻蒙誕生,如今的扶搖,也從這裏獲得了新生。

且他當初為求速成而冒進,留下的道傷,限制了他此生能達到的頂點。大羅金仙成了他畢生修行的天花板,再難寸進。

然而現在,因為新肉殼的誕生,這些問題也被補天石像補天一樣,都“補”足了。

但以前的肉殼畢竟和他有極深的羈絆,所以被留在舊軀殼上的詛咒,如果不再段時間內想到辦法解決,依舊會如影隨形的纏上來。

淳於嫣聽得一楞一楞:“什麽詛咒這麽厲害,用了補天石都不行。”

秘境小世界有一定的封閉性,帶著方輕鴻沖出來後,扶搖第一時間,就用大羅金仙的力量,將詛咒暫時封鎖在秘境內。

等於是徹底犧牲小世界,來為大家爭取機會。

姜驚鴻沈吟片刻,問:“先前聽方兄說,他對詛咒已經有了頭緒?”

方輕鴻點頭:“原本我一直想不通,什麽樣的驚世因果,能形成如此龐大難解的‘惡力’,而且還是沖著我來的。直到我在魔域,看到了蚩尤的過去。”

“洪荒之戰無論是誰發起,說到底,根由還在我。”青年自嘲地笑笑,“或許這也是眾妙之門所說的,我要承接的因果。而詛咒的顯形,是蒼生的仇恨、怨念。”

“那場戰役裏,我看到了更多想好好活下去,卻沒有機會的生靈。他們的怨恨需要一個目標,可以是蚩尤,也可以是我。”

“不是沒有人想過,憑什麽我們要為不知多少年後誕生的天命之子,就犧牲自己。”

“但到這裏,我也只是隱隱約約有了個猜測,直到女媧上神告訴我,仙界有一只看不見的手,在推動這一切的發生。”

“包括挑撥離間,刺激蚩尤走上更偏激的道路,從而加劇雙方內耗,步入毀滅的路途。我想,他也是想讓母神這方損兵折將,勾陳上神的失蹤,就是最好的證明。”

方輕鴻說到這裏,握緊了拳頭:“更證實了,這麽大的傷亡是他故意造成的,目的就是想讓這片土地產生足量的怨靈,來完成他對我的詛咒。”

為制衡他身上的天命力量,不惜主導局勢,犧牲這麽多生靈。方輕鴻深吸口氣,剛要說些什麽,一只溫暖的大掌伸過來,包覆住他放在腿上的手。

他轉頭,見扶搖望著他,清澈的眼睛像在說話。方輕鴻慢慢笑了。

這個人在說,他會一直在。

無論做什麽,他們都可以一起去做。

方輕鴻松開拳頭,反握住他的手,而後挺胸擡頭,道:“不管那個人是誰,都極擅長咒術。而怨靈們經過煉化,在他的有意引導下,就把我當做了目標,於是以仇恨為驅動力,他完成了這項詛咒。”

“這人也太狡猾了吧!”淳於嫣咬牙切齒:“他完全把我們當猴耍啊。”

的確,此人心思深沈,每次出手都很隱晦,但對造成最後的局面,有不可推諉的責任。

白澤聽得目瞪口呆:“原來是這麽回事,我說後來天庭怎麽變得有些奇怪,還好我跑得快。”

他調轉話頭,也不管說不說漏嘴了,開始痛斥通天教主:“不過通天老道也是,做什麽謎語人?為誆騙我去瀛洲島待著,還特地和我打賭,輸了就要聽他一件事,要我在下界等個人,就不能直接說嗎!”

方輕鴻:……

方輕鴻:他也是怕你太傻,被忽悠得什麽都往外說吧。

青年轉移話題:“有什麽辦法,能遮蔽搖兄身上的天機?萬一之後被天道監測到,就只能去仙界了。”

白澤:“……你別說得好像仙界很不值得提一樣,而且就算你問我,我也不知道哇,還不如問問他自己,到底怎麽逃過天道法眼的。”

“這不是覺得你比較擅長嘛。”方輕鴻哈哈笑道:“所以你是怎麽瞞天過海的?”

白澤顧左右而言他:“天道法則之所以封閉仙界通道,是因為凡間生靈都比較脆弱,所以——”

方輕鴻:“哦,原來是因為你太弱……”

白澤急急打斷:“閉嘴閉嘴!”

扶搖握了握方輕鴻的手,插言進來:“無需擔憂,或許是補天石的效果。”

白澤將信將疑:“不可能吧?補天石再有用,也只能救人啊。”

方輕鴻心念一動,忽然想到什麽,激動地扭頭對扶搖道:“我知道了!”

他是憑借扶搖的涅槃火重生的,鳳族五大秘術中象征重生的涅槃火,也成為了護佑他靈臺的魂火。

這簇一直安安靜靜,蜷縮在靈臺內的火焰,現在成為了孕育世界之種的地方。等於火焰和方輕鴻、扶搖都有因果鏈接。

而是世界之種的妙用,經過接二連三的事情,方輕鴻已經有了很深的體悟,如今再加一樁,似乎也不算很出人意料。

白澤一臉羨慕嫉妒恨,發出了跟黑蛟王同樣的感慨:“怎麽什麽好事都落你頭上了?”

方輕鴻:“說不定通天教主要你等的人,也是我哦。”

白澤:“我呸,孔雀開屏自作多情。”

不過,若真如方輕鴻所想的那樣,他們得到了世界之種的庇佑,就更要肩負起責任。

方輕鴻擡頭遙望天際,此時的天邊,已泛起一絲魚肚白。

長夜過去,他們真正的敵人,還在天上。

受氣氛影響,一時間,誰也沒再說話。直到方輕鴻陡然起身,打破冗長的沈默。

“哎呀,這些事日後再談。”

他拉著扶搖就往外跑。“現在我和搖兄,還有更重要的事辦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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